專訪 || 鄧承浩:“深比特”是一個早晚會實現的夢想
“民企有比亞迪,外資有特斯拉,央企有深藍,這就是未來的‘深比特’。”除了帶領深藍盈利,跨越百萬輛,深藍汽車首席執行官鄧承浩還有一個夢想,“新央企 新深藍”能成為央企中最好的新能源汽車公司。
不久前,鄧承浩剛剛結束了歐洲之行,和以往走馬觀花式考察不同,他這次在歐洲足足待了兩個月。最大的收獲就是,印證了中國智能電動汽車已經具備全球競爭力,但需要調整戰略、優化打法。日前,在《中國汽車報》專訪時,鄧承浩闡述了他對國內外市場的理解,其中有雄心,也有詩情。

只做高質量“出海”
長安汽車把海外市場分為歐洲、歐亞、中東非、東南亞和中南美洲五大“戰區”。在長安汽車董事長朱華榮看來,不走出去是做不好全球業務的,長安要把整個生態體系帶到海外,掌舵人必須先“走出去”。
從去年下半年開始,長安汽車陸續向全球5個“戰區”派駐了5位副總裁。深藍“出海”是長安“海納百川”計劃的核心,鄧承浩在歐洲的兩個月走訪了8個國家。在某社交平臺上,這位“85后”首席執行官格外圈粉,12期“鄧工西行記”記錄了他探訪當地經銷商、供應商的趣事,以及歐洲消費者對汽車電動化、智能化的理解和認識。
全球化是從汽車大國走向汽車強國的必然趨勢,德國、日本、韓國等汽車強國無一不是出口大國。從我國情況看,數千萬輛產能以及供應鏈也要尋找新市場。
“韓國汽車工業就是一個典型例子。韓國本土每年只能消化一兩百萬輛,從1988年漢城奧運會之后,韓國加速開拓國際市場,如今現代起亞每年8成的銷量都靠海外市場。”鄧承浩告訴記者,中國智能電動汽車發展了20多年,已經具備國際化競爭力。
歐洲汽車工業發達,是每個全球化車企的必爭之地,消費者對汽車的認知也是全球最成熟的。“我們研究歐洲市場已經兩三年了,之前一直沒啟動。整個長安都鉚足了勁要做高質量‘出海’,而不是試水型的國際化。”鄧承浩表示,一些車企在海外不重視體系能力,產品和服務經常掉鏈子,在當地口碑崩塌了以后就換個名字繼續賣車。“這是影響整個中國品牌形象的做法。高質量‘出海’是推動整個生態‘走出去’,包括產品、技術、服務,要堅持長期主義、本位主義,在當地、為當地。”
去年深藍首次嘗試“出海”,新進入34個海外市場。5月16日,深藍S05右舵版在長安汽車羅勇工廠下線,標志著深藍從產品出口到產業“出海”的新跨越;7月,深藍S07在歐洲正式上市,在法規標準嚴苛的歐洲市場展現了深藍汽車的硬實力。如今,深藍汽車海外戰略逐步走向縱深,已成功導入全球66個國家及地區,今年計劃進入90個國家及地區,銷售5.6萬輛;2030年將挑戰38萬輛。依托長安“海納百川”計劃,未來深藍1/3甚至一半的銷量來自海外。
未來的“深比特”
國內新能源汽車市場“內卷”愈演愈烈,目前僅有比亞迪、特斯拉等少數頭部車企實現盈利,深藍也處在虧損中。
在業內更是有一個說法:(干電動車)央企不如國企,國企不如民企,民企不如外企(特斯拉)。鄧承浩對此有認同,也有不服氣,他說:“事實上,電動汽車轉型的先鋒軍是央企,用不了多久深藍一定會打破這個說法。”
早在2001年,國家發布863計劃電動汽車重大專項時,長安就成立了新能源研究院,投入大量資源,并開發出混動樣車,同時在2009年成功試制出首款純電車型——奔奔EV。在新能源汽車領域,長安汽車已經深耕20余年,形成了嚴謹、完善的開發體系。
但由于體制機制原因,包括長安在內的幾家央國企后續市場化進程較慢。在外界看來,是起了個大早趕了個晚集。
2024年,國資委等主管部門為鼓勵國有汽車企業加快電動化發展,提出對3家(一汽、東風、長安)央企的新能源汽車業務進行單獨考核。也就是不能只考核利潤,更注重考核技術、市場占有率以及未來發展。
就在7月末,經國務院批準,中國長安汽車在重慶正式揭牌成立,長安汽車實現了從軍工體系附屬企業升級為獨立央企。在鄧承浩看來,這次獨立重組一家以長安汽車為核心的央企,其中一個重要目標就是壯大央企新能源業務。而深藍又是長安汽車的核心品牌,將持續獲得更豐富、更優質的資源與全方位扶持,同時戰略響應也更迅速。
從銷量上看,在幾家央國企孵化的新品牌中,深藍處在領先位置。從2022年發布首款車型SL03,到去年第40萬輛整車下線,只用了29個月。今年上半年,深藍汽車銷量同比增長71%,全球交付突破50萬輛,以央企新能源銷量冠軍的實力,承擔起“新央企 新長安”高質量發展的重任。
利潤方面,雖然去年深藍還未盈利,但已經大幅減虧。“其實,去年已經連續數月實現利潤轉正,財務報表中有一些非深藍品牌的產品虧損嚴重,就深藍而言,整體虧損并不多。”鄧承浩表示,深藍現在還處于高投入期,這一輪在渠道、產品、技術、服務上的投入非常大,但已經實現了較好的毛利率,預計今年能實現盈利。
這其中還有個小插曲,鄧承浩的愛人是馬克思主義專業的老師,她說:“你不能只盯著盈利,這樣太狹隘,要更多地想想帶來的社會價值,這樣才能支撐你走得更遠。”
鄧承浩想到了特斯拉創始人埃隆·馬斯克是為了“全人類可持續的富足”,他給深藍許下的愿景是探索更有魅力的綠色出行,讓出行更健康、更環保、更便利。最初鄧承浩也認為這是一個虛頭巴腦的說辭,但是當走過徘徊和低谷,他意識到這才是驅動自己拼搏的理想與信念。
“長安汽車每年投入數百億元研發費用,在‘三電’和智能化領域有雄厚的技術儲備。深藍誕生于這樣一個有技術底蘊的央企,是我們厚積薄發的底氣;同時深藍又是具備較強的市場化能力的公司,是最有可能‘走出來’的。”鄧承浩如是說。
采訪當天,正值深藍召開股東大會,來參會的不僅有持股員工還有不少外部股東。用鄧承浩的話說,深藍是一家極其有特點的國有創業公司,脫胎于國有企業,但又賦予了它市場化機制,團隊放大并用好了這個機制,這些因素推動深藍快速成長。
“民企有比亞迪,外資有特斯拉,央企有深藍,這就是未來的‘深比特’。”鄧承浩常常這樣鼓勵員工,在他看來,深藍一定會成為央企發展新能源汽車的樣板。
今年是深藍的產品大年,將有一系列重磅車型推出,全年目標是50萬輛,明年將沖刺70萬輛,2028年前后力爭達到100萬輛,2030年突破200萬輛。鄧承浩說,只有跨過百萬輛門檻才能算得上世界一流電動車品牌,才能成為一個讓消費者放心的央企新能源汽車公司。
30萬輛才算爆款
靠什么實現百萬輛?
除了前面提及的全球化戰略,首先要做的就是深耕細作第一代產品,把存量做好。鄧承浩表示,深藍現階段的產品規劃能支撐到六七十萬輛的市場規模,并保持一定的技術前瞻性。“比如2022年推出的第一款產品,電池就已經做到30萬公里以上超長質保(現為終身質保),而當時行業普遍是8年12萬公里。今天再看,很多技術仍然領先。”
其次,第二代平臺和產品尤其重要,關系到能否實現百萬輛。這其中,2027~2028年是關鍵年份。鄧承浩告訴記者,第二代技術在2020年開始布局,2026年產品開始陸續投放市場,2027年將迎來高峰,可能當年的銷量貢獻還不夠,2028年銷量有望超過100萬輛,其中還會誕生超過30萬輛(累計銷量)的全球車型。
這一階段的鄧承浩最為焦慮。因為一旦決策錯誤,就可能歸于平庸。
“從2011年加入長安新能源(深藍前身),我就一直在‘三電’領域,主導了多款車型開發。上一輪電動化中,我至少算個專家,對技術趨勢的判斷,十有八九是有把握的。但現在是AI定義汽車的智能化時代,技術快速迭代,如果不能時刻保持學習狀態,保持技術前瞻領先,就會影響決策的準確性。”鄧承浩表示,深藍要保證第二代產品在2030年之前都具有領先性,靠前瞻技術延長產品“花期”。
新能源汽車市場高度“內卷”,企業要不斷投放新品才能保持熱度。從8月開始,深藍將進入一個新產品周期,每半個月就會有一款新產品。
“整個長安體系始終堅持嚴謹的開發流程,并沒有因此降低開發標準。一款車型的開發費用高達十幾億元,從立項到最終推向市場需要兩三年。大家都在尋求爆款,我們通過“左手深藍超級增程,右手華為乾崑智能”來擴大技術競爭優勢,在這一路徑之下,深藍一定會誕生銷量超過30萬輛的爆款。”鄧承浩表示,如果出不了(爆款),投入產出就不成正比,這也是當前行業經營質量普遍不高的原因。
數據顯示,深藍汽車當前月銷量維持在2萬~3萬輛,目標是今年四季度,借助新產品投放及全球化發力,沖擊月銷量4萬輛大關。
鄧承浩常常用英偉達的故事激勵自己,英偉達從瀕臨破產,成長為一個萬億市值的公司,就是熬過了黑暗時刻,才等來GPU行業的大爆發。
“企業發展沒有一帆風順的,不僅要有策略,更要做好‘熬’的準備。”鄧承浩認為眼下這兩三年就是深藍最難熬的階段,但有信心穿越宏觀周期和微觀周期。下一代產品中,一定會有面向全球的爆款車型,深藍也會成為央企中最優秀的新能源汽車公司。
